铜版兆域图,为何被称为“战国黑科技”

世界建筑史上第一张平面设计图纸,最古老的的铜版地图

石家庄河北博物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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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博物馆河北博物院展出的战国中山国文物“铜版兆域图”,改写了世界制图史。

出土于河北平山战国中山王墓的铜版兆域图,代表了当时世界最新科技水平,是当之无愧的“战国黑科技”!兆域图,比国外最早的罗马帝国时代的地图早600年。它的出现,改写了世界制图的历史——题记

河北博物院《战国雄风——古中山国》陈列  砾华 / 文图

河北博物院《战国雄风——古中山国》陈列 砾华 / 文图

最近,百集五分钟短片《如果国宝会说话》,正在央视纪录片频道(CCTV-9,每晚10:00)热播。每集通过讲述一件文物,介绍国宝背后的中国精神、中国审美和中国价值观,以全新视角解读中华文化。2018年1月5日晚播出河北博物院篇——《战国黑科技 · 错金银铜版兆域图》。
河北博物院《战国雄风——古中山国》展出的“铜版兆域图”,1977年出土于河北平山战国中山王CUO墓。英国著名科学家李约瑟将其列为世界建筑史上第一张平面设计图,同时,它也是世界上最古老的铜版地图。那么,这张蓝图究竟是什么建筑设计?它又为什么被称为“战国黑科技”呢?

78块碎铜片的凤凰涅槃

铜版兆域图   砾华 / 文图

铜版兆域图 砾华 / 文图

河北博物院《战国雄风——古中山国》陈列  砾华 / 文图

河北博物院《战国雄风——古中山国》陈列 砾华 / 文图

如今,这块锈迹斑斑的铜版“兆域图”静静地躺在河北博物院的展柜里。许多人可能不知道,它在出土时,原本断裂为一堆破碎的铜片。在此,不得不提起一位名叫刘增坤的老师傅,碎成78块铜片的兆域图,就是在他手下获得重生(由于该墓曾被盗墓贼放火焚烧﹐兆域图出土时略有变形。修复后长约94厘米﹐宽约48厘米﹐铜版厚薄不一﹐平均厚约1厘米)。
刘师傅十几岁开始学习青铜器修复,建国初期因技艺出众,被中国科学院考古所聘用,当时出土的一批著名文物,如“司母戊方鼎”、“庚儿鼎”等都曾经他亲手修复。上世纪70年代,刘增坤师傅调到河北文物管理处工作,正值平山中山王墓洞开,一大批残损的珍贵文物,有幸遇到这位高人,再度辉煌。

出土时扭曲变形严重的“四龙四风方案” (翻拍展览图片)

出土时扭曲变形严重的“四龙四风方案” (翻拍展览图片)

修复后的“四龙四风方案”  砾华 / 文图

修复后的“四龙四风方案” 砾华 / 文图

从中山王墓出土时的现场照片看,许多青铜器破损严重。以结构复杂、制作精良、纹饰精美而著称的“四龙四风方案”,出土时不但扭曲变形,还锈蚀严重。
有图有真相,两相对比,我们不难想见复原这件器物的精工璀璨,该有多么繁难!同样,将这件碎成78块的铜版地图,拼装焊接还原成线条工整、字迹连贯,又该是怎样煞费苦心!正如河北作家程雪莉所言:“文物修复工作几乎是再创作,需要倾注修复者的一番心血,与古代的大师找到谐和的旋律,才能再现他们手下的精品。如今,刘师傅早已离世,但他的高超手艺永远流传。”是啊,文物修复,不仅重现了古代珍品被岁月淹没的光华,重现的也是时光流转中不曾断绝的工艺。

战国中山王陵的总平面规划图

兆域图“摹本”“释本” 砾华 / 文图

兆域图“摹本”“释本” 砾华 / 文图

铜版兆域图修复完工后,又经著名古文字学家张守中先生日以继夜的摹写,一张可供研究、可以释读的“兆域图”文字摹本,终于清晰地呈现出来。这张镌刻在铜版上的工程图,用金银镶错出陵园平面规划,绘有内宫垣与中宫垣,内宫垣有丘(高台),丘上置五个堂:王堂、哀后堂、王后堂、夫人堂。另一堂铭文字迹不清,难以确定。五堂分别规定了面积等规格。这样的堂应为建造在坟墓上的庙堂,即后世所谓的“享堂”。在内宫垣、北垣画有四个宫。还画有从丘至内宫,从内宫至中宫的距离等。将近450字的标识极其详备,分明就是一座战国陵园的实际规划方案。经过专家仔细测量绘制,进而比照中山王CUO墓实际情况分析研究,得出兆域图的图示比例为1:500。

铜版兆域图  砾华 / 文图

铜版兆域图 砾华 / 文图

兆域图上还有诏令铭文:“王命周为兆法阔狭大小之制,有事者官图之,进退法者死无赦,不行王命者殃连子孙。”意思是说:“中山王命令相邦进行王、后陵园规划设计,并由有关官员测绘成图。营建时要依图样长宽大小施工,有违背者处死不赦,凡不执行命令者,治罪要株及子孙”。《周礼 · 冢人》记载:“掌公墓之地,辨其兆域而为之图”。古文中的“兆域”指墓域,也就是坟墓的界址,故这块铜版陵墓规划图,被专家们命名为“兆域图”。又因图面有“兆法”字样,又被称为“兆法图”。兆域图的出土,证明周代帝王、诸侯不但有专职官员为之设计陵园,还制定了“处死不赦”“株及子孙”之类严格苛刻的施工管理措施。

兆域图之总体建筑想象图(翻拍展览图片)

兆域图之总体建筑想象图(翻拍展览图片)

兆域图上的主体建筑,是五座堂。王堂居中,左右为哀后堂、王后堂,各方二百尺,为第一等级建筑;两侧分别为夫人堂、口堂,各方百五十尺,为次一等级建筑。也就是说,五座大、中型墓地面上的享堂建筑,分布在一个呈凸字形的大夯土台上,夯土台外有内官垣、中官垣两道宫墙。北部内中官墙之间,还有䵪宗宫 、正奎宫、执旦宫、大将宫等四座宫室方各百尺为第三等级建筑,因其规模小,故称宫不称“堂”,可能不属陵墓。如此,构成了一个完整的中山王、后陵园。

见证战国中山国的历史兴衰

中山王CUO墓平面图

中山王CUO墓平面图

战国中山国,是2200年前存在于河北境内的一个小国。中山国为当时的游牧民族鲜虞族所建。当时,所谓“战国七雄”为了争夺天下霸权,持续厮杀数百年。中山国,这个少数民族建立的小政权,北有燕国,南有赵国,东有齐国……在群雄环视中,几度被灭,几度复兴,艰难而顽强地生存着。1977年出土于河北平山三汲乡的中山王CUO墓,应该是中山国最为强盛时期的墓葬。

河北博物院《战国雄风——古中山国》陈列  砾华 / 文图

河北博物院《战国雄风——古中山国》陈列 砾华 / 文图

墓上残留大瓦、筒瓦碎片,说明上面有规模不小的享堂建筑。大墓南侧,有东西排列的二座车马坑,一座杂殉坑1座,一座葬船坑一座,东北西三面还有6座陪葬墓。巨大的“中”字型墓坑中,椁室足有三四层楼房那样深,四壁巨石垒叠,十分壮观。令人遗憾的是,大墓有盗洞数个,被历代的盗墓贼光顾多次,并且主墓室被大火焚烧过。

战国中山王墓出土的“虎噬鹿器座”  砾华 / 文图

战国中山王墓出土的“虎噬鹿器座” 砾华 / 文图

战国中山王墓出土的“山字型器”  砾华 / 文图

战国中山王墓出土的“山字型器” 砾华 / 文图

战国中山王墓出土的“银首人俑灯”  砾华 / 文图

战国中山王墓出土的“银首人俑灯” 砾华 / 文图

好在,中山王CUO墓墓室外还建有库——这一独特的墓葬构造,逃过了盗墓贼的黑手,保留下了19000余件珍贵文物!体型巨大的“山字型器”、精美绝伦的“双翼神兽”、“十五连盏灯”、“虎噬鹿屏风座”等,大多出自墓室外的“库”藏。由于战国中山国历史短暂,史载缺略,两千多年来一直鲜为人知,被称为“神秘王国”,中山王墓的现世,掀开了这个神秘国度的面纱。

战国中山王墓享堂建筑坍塌残疾(翻拍展览图片)

战国中山王墓享堂建筑坍塌残疾(翻拍展览图片)

在中山王陵原址,一号墓东侧发现一座未发掘的带封土台的二号墓,应是兆域图上所绘的“哀后堂”。中山王、后陵园现存的遗迹说明,这个陵园当时尚未最后建成,就已经部分使用了,大概后来中山国灭亡,王后、夫人等未能入葬陵园,故缺其享堂建筑。

享堂山形陶瓦脊    砾华 / 文图

享堂山形陶瓦脊 砾华 / 文图

享堂陶瓦当    砾华 / 文图

享堂陶瓦当 砾华 / 文图

中山王CUO 墓出土铜铺首    砾华 / 文图

中山王CUO 墓出土铜铺首 砾华 / 文图

兆域图之总体建筑想象图(翻拍视频)

兆域图之总体建筑想象图(翻拍视频)

一号墓封土平面呈方形,由下至上构成三级台阶,封土用夯土筑成。第一台阶内侧有散水,笫二台阶上有回廊建筑遗迹,残存有壁柱石、檐柱石等暗础,地面散布有倒塌下来的瓦、瓦当、瓦脊等材料。古建筑学家参照兆域图的平面布局,复原出一座东西长392米,南北宽168米、由两道宫墙围绕的封闭式陵园,陵园中心是一组建在两层高大夯土基座上金字塔式的享堂,第一层台阶内侧有砾石铺砌的散水,在第二层台阶上有回廊建筑,规模十分壮观。考古工作者还在一、二号墓以东约1.5公里处发现一块大石碑,碑文记载了陵园禁区内池囿、园林等内容,可能是守陵官员树立的界碑。因此,以一号墓为中心,向东西各伸延1.5公里,可能就是兆域图无法标出的外宫垣的范围。如果这种推测可信的话,中山王、后陵园的规模,应该是相当可观的。

改写世界建筑史的“战国黑科技”

铜版兆域图   砾华 / 文图

铜版兆域图 砾华 / 文图

据兆域图铬文,可知同样版本的铜版地图应该有两份——“其一从,其一藏府”,一件从葬,一件藏于府库。因府库失传,这件陵墓出土的从葬之物,是青铜器中仅存的孤例,对于研究建筑史、制图史极有价值。

中山王墓出土铜鹰柱大盆   砾华 / 文图

中山王墓出土铜鹰柱大盆 砾华 / 文图

中国建筑设计研究院建筑历史研究所研究员,中国工程院院士傅熹年先生,通过多年研究,发现了古代宫殿坛庙等大型建筑群,在规划时用标准方格网控制尺度和相互关系,并把主体建筑置于建筑群几何中心的手法,利用已掌握的模数规律,对西周、战国、唐、宋、金、元一系列建筑遗迹做复原研究。对于兆域图,他详细研究了其标注的尺、步等不同的度量单位,对照考古勘测数据,层层验算,诠释厝墓陵园建制和台榭建筑情况。他在《战国中山王CUO墓出土的“兆域图”及其所反映出的陵园规制》一文中说:“这座享堂不论在体量宏大上,还是在构造复杂上说,都大大超出了我们过去对战国建筑水平的估计。”

中山王墓出土“双翼神兽”  砾华 / 文图

中山王墓出土“双翼神兽” 砾华 / 文图

由此,我们就不难理解,2018年1月5日CCTV9播出的纪录片《战国黑科技·错金银铜版兆域图》,为什么用“黑科技”命名铜版兆域图。所谓“黑科技”,是在日本动漫《全金属狂潮》中登场的术语,原意指非人类自力研发,凌驾于人类现有的科技之上的知识,引申为以人类现有的世界观无法理解的猎奇物。
铜版兆域图不仅制作工艺精良,制图水平也非常高超!它不但有准确的比例,有上南下北的方向,有文字标注,还有制图符号,有粗细的线条,并且标记了高下、曲直,哪里是平丘哪里是斜坡都一目了然。最为难得的是,它还采用了不易腐烂的金属材料,所以才会完整地保留到今天。

汉西域诸国图(南宋景定年间雕版墨印,现藏北京图书馆)

汉西域诸国图(南宋景定年间雕版墨印,现藏北京图书馆)

我国商周时期,制图就已经开始,先秦典籍里多有关于天下之图、邦国之图的记载,这些图上记述着天下的山川、物产等等,天子君王们已经能“按图索骥”,进行管理了。荆轲刺秦时,献给秦王的地图是羊皮卷轴。更多的古代地图,是刻在木板、羊皮之类易腐材料商,不但我们今天无缘得见,连晋朝地理学家裴秀都遗憾地说:没见过秦代以前的地图,而汉代的图又很粗略,不准确,且没有比例、方向。当然,假如他见过铜版兆域图,就不会说这番话了。

古代欧洲羊皮地图(网络图片)

古代欧洲羊皮地图(网络图片)

我们可以骄傲地说:兆域图代表了当时世界最新科技水平,是当之无愧的“战国黑科技”!兆域图,比国外最早的罗马帝国时代的地图要早600年。它的出现,改写了世界制图的历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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乐途旅游网与乐途灵感旅行家:砾华漫步 更新:2018.01.06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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